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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"非遗"保护中心田青做客珠海文化大讲堂

 

田青,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、研究员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主持大量关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和研究具体工作,并长期从事中国民族音乐研究及创作、批评,主要致力于佛教音乐的挖掘、整理和研究,著有《中国古代音乐史话》、《音乐通论》、《暮鼓晨钟》等。
     中广网珠海7月19日消息 近年来,珠海市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力度不断加大,民间遗珠不断得到发掘、保护,水上婚嫁等民俗被列为省级乃至国家级“非遗”。从7月开始,珠海市开始“第三次非物质文化遗产田野普查和线索收集”活动,又发现了一批新线索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副主任、研究员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田青出现在珠海文化大讲堂,向市民进一步揭示了保护“非遗”的重要意义。
  “非遗”原来是个外来词
  甫一开讲,田青就先澄清了一下大众对 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这个词的误解。他告诉大家,这个名词的最早出处是日本,在1952年,日本公布了该国“无形文化财”的保护法。“‘无形’就是我们所谓的‘非物质’,‘财’就是我们说的遗产,日本人把这个概念带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翻译成了法语,然后又翻译成了英文,而我驻联合国的官员和翻译们又把这个词从英文翻回来就变成了‘非物质文化遗产’。”田青笑言,这个词翻得有点儿拗口,所以很多人第一次说这个词时常常会说错。但是这个概念传到中国以后,仅仅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热门词汇。
  发展了,该回望一下自己
  “苟有阻碍这前途者,无论是古是今、是人是鬼、三坟五典、百宋千元、天球河图、金人玉佛、祖传丸散、秘制膏丹通通踏倒它……”初读鲁迅这句话,四字的节奏感、冲击力,也曾让年轻时的田青热血沸腾。几十年过去,田青已从一个文化叛逆者变成传统文化的保护者时,他忽然想起这句话,觉得这句话说绝了。“三坟五典”是三皇五帝时期的遗书,“百宋千元”指清代两大藏书楼,分别因藏有100部宋版书和1000部元版书而著称,“金人玉佛”是珍奇的宗教工艺品,“祖传丸散、秘制膏丹”则是珍贵的中医药财富。田青认为,这并不是说当年的鲁迅错了,而是人的认识受到时空的局限。鲁迅说这些话的前提是,“一是生存、二要温饱、三要发展”,这三者在今天已经完全解决了,或者说基本解决了。在家长拼命送孩子出国、外语学习狂热的当下,我们当务之急是重新认识自己的传统,经历一个真正的文化自觉的过程。
  田青说,对比日韩,我们在对待自己传统文化的态度上差了很多。现在国际上很多城市都有两个城区,想盖新奇的建筑请到新城,旧城只能原样保护。巴黎有两个城区,也有两个罗马,甚至两个开罗,两个德里。“埃及、印度这些第三世界国家比我们还懂得保护!”
  先抢救“非遗”再谈发展
  珠海近期的“非遗”普查工作,发现了158个项目,还有子项。田青对此十分惊喜,他告诉现场的珠海听众,珠海看上去好像是新兴的城市,但是世世代代有我们的祖先在这里繁衍生息,整个香山包括珠海、中山,出了许多伟人,许多值得铭记的历史。“我相信在这个新城市的掩盖下,一定还有没被我们现代化的‘橡皮’抹掉的东西,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抢救。”
  有观点认为,为了使传统文化更为大众接受,应该进行一些发展与创新,田青并不赞同这种看法。“保护就是保护,发展就是发展。河北梆子就是河北梆子,粤剧就是粤剧,你别把西洋乐器加入伴奏。你写了新的歌剧别非得让粤剧承担这个角色。”田青说,非物质文化遗产口号中头两句话是 “保护为主,抢救第一”。大家先老老实实地保护下民俗,别着急去发展、改变它。
  对话
  仿出来的东西绝不是“非遗”
  观众:现在出现了祭孔的仿古乐舞、泰山封禅仿古乐舞,您觉得中国会不会把这些申请世界级“非遗”?国家不申遗的话,民间能不能申遗呢?
  田青:你说的祭孔乐舞,还有泰山的仿古乐舞,这个 “仿古”的仿制就说明不是文化遗产,现在有很多人对文化遗产不太清楚。比如说甘肃省,有一年第一批申报的时候,他们申报的项目第一个是《丝路花语》,就是敦煌的夜雾(音同)。专家的讨论结果很简单,你这个不是遗产,是创作,你应该去申报一个“五个一”工程奖。遗产很简单的,讲的是你爷爷给你留下五块钱,只有五块,这是遗产,但是你挣的钱就不算。所以你这里面都很认真地加上“仿古”是对的,仿古的东西不是遗产,这个不存在申报问题,民间申报、政府申报都不可能,这不属于遗产范围。
  ■田青访谈
  珠海“非遗”之丰富让我吃惊
  “珠海‘非遗’之丰富让我吃惊”
  记者:珠海有一些自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请问您对珠海“非遗”了解如何呢?
  田青:我知道珠海有一些“非遗”已经进入了国家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比如国家级的有斗门水上婚嫁,省级的有鹤歌鹤舞。我还了解到,珠海这一次对“非遗”进行普查时,搜集到了150多个新的条目,这个发现让我很吃惊。同时,珠海作为一个新兴的城市,能够把自己新的城市和过去的厚重历史联系起来,使文化发展有了一定的根基,我也感到非常高兴。
  “珠海可尝试与澳门合作申遗”
  记者:您对珠海准备把鹤歌鹤舞申报成为国家及保护项目有什么看法。
  田青:鹤歌鹤舞有它的独特性。但是国家级“非遗”保护项目已经有1000多个,申报一定会通过严格的审查。主要考察这一遗产的历史传承谱系,价值所在。另外,申遗只是个过程,不是目的。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这些遗产保护好,通过申报过程,能把它的价值搞得更清楚,达到更深刻认识的目的。
  记者:珠海地区的“装泥鱼”已成为市一级保护“非遗”项目,也在积极申报省级“非遗”项目,澳门也有抓弹涂鱼的民俗,您曾提出中国在申遗上与韩国、蒙古合作,那么两个城市之间是否可以合作共同申报?
  田青:这是很好的事情,珠海有很多东西可以和澳门共同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,会大大提高成功率。比如挖泥鱼、澳门的古法造船和珠海的修古船工艺、以及渔民节日风俗等。文化区域和行政区域是两个概念,不同制度的城市之间也可拥有共同的文化。两地文化部门应该多多接触,尝试进行共同申报。
  “‘非遗’可以为现代人所用”
  记者:刚才您提到了斗门水上婚嫁,您认为这项国家级民间文化遗产,其自身有什么独特的价值呢?
  田青:它与中国很多古老民俗一样,于特定地区在普通的老百姓中间传承,经过漫长的年代而形成了一种风俗。它的价值是多方面的,既有道德、精神的内涵在里面,也包括伦理、社会关系,它能够在沿海地区渔民中起到很大作用。保护它,不仅能够彰显一地特色文化,使地方文化可以在现代多元文化架构里占有一席之地,同时也是在增强整个民族的凝聚力,认同感,激发人们对家乡的爱。
  记者:珠海每年一次的民间艺术大巡游中,逐渐加入了鹤舞、水上婚嫁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元素,您觉得这会促进大家对“非遗”的关注吗?
  田青:这种方式很好,一是培养传承人,二是培养出相关文化的队伍,通过这种形式向群众宣传了珠海的丰富文化遗产,也体现了文化的多元。保护“非遗”,不能仅仅把它们作为旅游项目,应该真正让古老民俗复活,为老百姓服务。比如刚才提到的斗门水上婚嫁,完全可以给现代人服务。
    (来源:珠江晚报)